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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小,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滑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新芽,嫩得能掐出水,阳光透过叶子在瓷砖上晃出碎金似的光斑。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喊:“李姐!李姐!”我探头往窗外看,是隔壁单元的张姨,正举着个塑料袋冲我晃,“刚摘的香椿芽,给你留了一把!”
这香椿是上周在菜市场碰见的。那天我蹲在卖野菜的摊位前挑荠菜,张姨突然凑过来,指着角落里一小捆紫红的叶子说:“这香椿芽可金贵,头茬的最嫩,炒鸡蛋香得能掉眉毛。”我凑近闻了闻,确实有股独特的清苦味,像春天的泥土混着青草香。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太太,见我们感兴趣,掰了片叶子递过来:“尝尝,不涩的。”我嚼了嚼,脆生生的,后味带点甜,当下就称了二两。
回家后,我把香椿芽泡在清水里,叶尖的水珠滚来滚去,像撒了把碎钻。老公从书房探出头:“这啥?看着像树叶。”我白他一眼:“香椿!等会儿炒鸡蛋,保准你连吃两碗饭。”他撇撇嘴,又缩回去了——这人对野菜向来不感冒,上次我炒马兰头,他吃了两口就放筷子,说“像在嚼草”。
水烧开了,我把香椿芽倒进去焯水。叶子一碰到热水,立刻蜷缩起来,颜色从紫红变成鲜绿,像变魔术似的。我捞出来过凉水,挤干水分切碎,鸡蛋磕在碗里打散,加半勺盐搅匀。锅烧热倒油,油热后把香椿倒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窜出来。我赶紧倒鸡蛋液,用铲子快速翻炒,金黄的鸡蛋裹着翠绿的香椿,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。
“吃饭啦!”我冲书房喊。老公慢悠悠出来,坐到餐桌前,盯着那盘香椿炒蛋看了两秒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。我盯着他的表情,他嚼了嚼,突然眼睛一亮:“哎,还真挺香!”我得意地笑:“说了你不信,这野菜比大棚里的菜有味道多了。”他点头:“是挺特别的,明天还买不?”
现在,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张姨递过来的香椿芽,叶子还带着露水,鲜灵灵的。我接过袋子说:“张姨,您留着吃呗,我这还有呢。”她摆摆手:“我家那口子不爱吃这个,你拿着,头茬的最嫩,过了这阵儿就老了。”我谢过她,转身进屋,把香椿芽泡在水里,想着晚上再炒一盘,顺便给女儿也尝尝——她上次视频里说,想吃妈妈做的“春天的味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