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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甩成薄饼,油锅里滋啦一声炸开金黄的油条。她左手颠勺,右手撒葱花的动作行云流水,铁板上的鸡蛋液正慢慢凝固成太阳的形状。“要辣酱不?”她头也不抬地问,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记账本,边角已经被油渍浸得发软。
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女孩正用筷子戳着包子,馅料里的汤汁顺着塑料袋往下淌。“妈,明天能换豆腐脑吗?”她皱着鼻子把包子推远,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。对面的女人把豆浆杯往她面前推了推:“先将就着,你爸今天要赶早班机。”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,女人匆忙掏出手机扫码,领着女孩往公交站跑,书包带子在背后甩出凌乱的弧线。
我咬了口刚出锅的韭菜盒子,烫得直吸气。老板娘递来半张纸巾,指了指我嘴角:“沾油了。”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铁板上,叮的一声脆响。“这镯子戴了二十年?”我指着镯子上的划痕问。她用抹布擦着台面,笑出眼角的细纹:“结婚时我妈给的,那时候才这么细。”她用手比划了个小圈,“现在胖了,摘都摘不下来。”
八点的阳光斜斜照过来,早点摊的蒸笼腾起白茫茫的雾气。穿西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过来,领带歪在一边:“两个茶叶蛋,快点!”老板娘掀开锅盖,热气扑了他满脸,他慌忙后退半步,皮鞋尖在水泥地上蹭出黑印。我数着零钱时,听见他对着电话低声说:“项目书在U盘里,红色封套那个……”话音被早高峰的车流声盖过,只留下尾音在空气里飘。
收摊时老板娘从铁盒里数出二十张皱巴巴的纸币,塞进腰间的零钱袋。她弯腰收拾塑料凳,后颈的碎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。“今天卖得快,”她直起身捶了捶腰,“昨天下雨,剩了半筐包子。”远处传来洒水车的音乐声,她突然抬头笑了:“你听,这调子比我闺女小时候唱的儿歌还难听。”